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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，对老妇就说儿女不孝要遭天谴，又说积德行善来世投生富贵人家；对这些个年轻妇人则说生贵子一类的事情。 李彩凤一时叫这和尚唬住，百合听得心里好笑，只不戳穿，当故事听着玩。眼看李彩凤叫和尚哄出一二百香油钱来，那和尚还要说，百合连忙说：“彩凤姐，杏儿怕是饿哩，咱们倒是找个地方吃饭罢。
”
李彩凤轻轻掐百合一把，对和尚说：“师傅才说我这一两年就能生贵子，也劳师傅给看一看，我这妹子运道咋样？”
和尚目光在百合面上转两转，笑着说：“两位女施主都是有佛缘的人。”
有佛缘，就是要在庙里住一晚上的意思。
李彩凤有些意动，拿眼睛看百合，百合觉得哪里不对，笑道：“先吃饭，吃饭时咱们慢慢商量，若是真个有佛缘，便住一晚上，多添些香油钱。”
好容易哄着李彩凤去吃素斋，那素斋却不见得精心，滋味寡淡得很，李彩凤哄着杏儿用白菜汤泡半碗米饭吃，百合也打从自个儿的米饭碗里挑出好几粒沙子，心道：得亏这是个寺院，不是饭店。 两个人坐着吃饭，就听隔壁一桌来还愿的在说话，那妇人手里抱着个一岁多的娃娃，满脸笑：“这里的菩萨真是灵验哩，那年我来，大师说有佛缘，就住了一晚上，回去没多久就有了他，如今长得这样
肥壮，我才能来还愿，要是弱些个，光是操心他还操心不完，哪里能出来还愿？”
李彩凤这时候满脑子都是“灵验”“佛缘”一类的事情，抓着百合的手道：“妹子，难得师傅说有佛缘，咱们便住一晚上罢！”
百合这时候越想越不对，李彩凤紧紧抓着她的手，满手心都是汗，生怕她说出一个“不”字来，哀求地看着她。
可电光石火之间，百合忽地想起从前看过的一点东西来：她上大学那时候只顾着赚钱养活自己，没别的娱乐，有时去图书馆借几本小说看，就算是松快松快。
学校图书馆里有不少市井小说，尽说些传奇故事，她看得津津有味，还因为里头描述的那些个不检点的和尚大大惊讶过。
这会子她猛然想起，登时惊出一身冷汗来：哪里是这东山寺的菩萨灵验，分明就是那几个和尚灵验！
求子的年轻妇人在寺院里住一晚上，回去就怀孕，说是菩萨显灵，可要是再往深里想想，难说不是和尚的种！
怪道这些和尚挑出来有佛缘的妇人，多半生得有几分水秀——在佛门净地干这样的龌龊勾当，实在可杀。
百合越想越心惊，只觉得在这寺院里一刻都呆不住，望着李彩凤惶急道：“姐，我肚子疼得厉害，咱们快些回去罢。”
李彩凤忙问她咋回事，百合只说要回去，李彩凤又舍不得难得的佛缘，急得满头冒汗。
旁边那一桌人瞧见，问：“你们这是咋的啦？”
李彩凤便把自己的事情说了，“难得我们姊妹两个都有缘，偏生我这妹子肚子疼，这可咋办？”
那妇人便道：“依我说，你们竟也不用回去，要是错过佛缘，天晓得下回在啥时候哩。菩萨这样灵验，喝些香灰水下去只怕能好些，你们住上一夜，过不了多久一准儿能生儿子。”
听说要喝香灰水，李彩凤有些迟疑：从前有些人家生病，也有喝香灰水的，自打刘郎中到镇上，青柳镇的人便是吃药的多了。
百合是无论如何不肯喝香灰水的，捏着杏儿的手道：“彩凤姐，咱们还带着杏儿哩。”
李彩凤看看百合，又看看杏儿，终于下定决心，对百合说：“妹子，姐对不起你一回，你带着杏儿回去罢，我就留在庙里住一晚上。”
百合还年轻，往后有的是机会，她年纪不小，错过这一回，啥时候才能给杏儿生个兄弟叫她依靠？
这下百合当真是急得要跺脚，偏这里这么些人，又不好明说，央求她：“姐，咱们一道回去罢，我真个肚子疼。”
说是肚子疼，她面上一团纠结痛苦之色不像假装，可又没有疼到支撑不住的地步，李彩凤眼泪都要下来了：“百合，姐求你这一回，你就让我如愿了罢。”
这话说出来，百合不好再阻止，只得另外想办法。她满脑子心思转得飞快，终于想到一个法子，小声对李彩凤说：“我记得你包袱里还有点钱，仔细别叫人给抢了。”
说着把头上的铜簪拔下来塞给她，“这个有尖，留着好防身。”
李彩凤还笑：“都是来拜佛的人，哪里能抢钱哩，也不怕菩萨怪罪。” 百合笑不出来，深深看她一眼，问杏儿吃饱没有，一听杏儿说吃饱了，她便告辞出得寺院来，拖着杏儿就往青柳镇跑，仿佛后头有狼在撵她。